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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8日,松江区人民法院巡回审理了一起未成年人文身服务合同纠纷案(案件详情:17岁时冲动文身、成年后求职受阻,松江这场庭审给“青春”提了个醒)。关于这场庭审,民事审判庭法官、本案主审法官赵璋翊还为华东政法大学学生开展普法宣讲,以一问一答的互动形式拆解案件法理,释明此类案件的裁判思路与法律边界。
普法课堂
Q:未成年人自愿付费去文身店文身,是不是代表这笔交易合法有效?
不一定。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文身不是纯获益行为,带来的长期后果超出其认知、预判能力,因此,没有经过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文身对应的合同关系会被认定为无效。
Q:文身本身会带来哪些健康风险?
文身操作会将色料刺入真皮层,部分不良反应可能随时间逐渐显现。不规范操作还可能引发感染、皮肤过敏等问题。
Q: 文身除了皮肤健康风险,还会带来哪些现实影响?
文身在部分国家和地区可能涉及不同的文化习俗或公共场所管理规则;部分职业和岗位对文身有具体要求。
Q:广告上说洗文身无痛、一次就能洗干净不留疤,这个说法可信吗?
不可信。清洗文身属于医疗行为,必须在正规医疗机构进行,不能轻信无资质机构的宣传。目前主要采取激光清洗文身,清洗效果受激光波长、文身大小、颜色影响,效果无法提前预判。此外,大多文身清洗需要多次治疗,恢复期长、过程痛苦。
Q:洗文身的成本高吗?
成本较高。参考最高院典型案例:一名未成年人文身花费4000元,后续在公立医院清洗共花费2.5万元。经过多次治疗,其文身也只能达到在社交距离下不明显的效果。
Q:我国有没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文身的管理规定?核心要求是什么?
有。2022年6月6日国务院未成年人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未成年人文身治理工作办法》,核心要求:任何企业、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文身门店要在显著位置标注不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难以判断对方是否成年时,应当要求出示身份证件。违规提供服务的,市场监管等部门可以依法处罚,包括罚款、责令整改、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等。
Q:未成年人接受违规文身服务后,可以通过哪些路径维权?
当事人通常可以通过两条路径维权:一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文身服务合同无效;二是基于侵权责任维权。
Q:未成年人文身维权,会不会有诉讼时效问题?
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身不适用诉讼时效,但合同无效之后的损失赔偿,以及走侵权途径起诉时,如果经营者提出时效抗辩,法院需要依法审查。民法典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知道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
Q:基于合同无效维权,法官判断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先独立判断合同效力,审查未成年人的年龄、社会经验,以及其能否理解文身的长期后果。文身不属于纯获利益行为,若监护人不追认,相关合同会被认定为无效。
随后会处理后续责任。一方面,要考虑文身费用返还问题;另一方面,法院会结合各方过错,判断清洗费用等损失的赔偿责任。经营者是否核验年龄、是否履行提示义务,是判断其过错的重要依据。未成年人是否隐瞒年龄、使用虚假身份信息,以及监护人是否尽到教育、看护职责,也会影响责任划分。
Q:走侵权途径维权,法院一般会审查哪些关键点?
一、经营者的义务与行为:是否明知或应知对方是未成年人、有没有核验身份、有没有取得监护人同意、门店有没有张贴禁止向未成年人服务的提示;
二、未成年人有没有法定可以救济的损害:不仅包括感染、疤痕,也包含身体、人格利益受损;
三、因果关系:损害是不是本次文身直接造成,区分后续不正规清洗、护理不当带来的额外伤害;
四、各方过错大小:店家、未成年人本人、监护人各自对损害发生的影响,划分责任比例。
Q:准备维权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优先固定好全部证据,规避时效风险。
Q:法院审理这类案件,裁判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不是给未成年人一张“后悔保险单”,而是用法律代价倒逼商家守住底线。青春期孩子容易高估自己做长期决定的能力,法律为冲动的选择设置兜底保护。
此外,判决重在警示——对商家,明确红线、提高违法成本,不能为了收益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这条红线不能触碰;对未成年人,讲清文身的不可逆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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