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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注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式发展,传统的知识获取与技能应用模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在算法逐渐渗透各个领域的当下,大学教育的核心价值究竟何在?通识博雅教育又将如何培养出不被时代淘汰的未来人才?
针对这些家长与学生最为关切的时代命题,昆山杜克大学中国招生录取院长李含果博士日前接受《上海中学生日报》的相关采访,并在此基础上撰写此文。本文旨在剖析人工智能背景下教育“反工具化”的紧迫性,并阐述昆山杜克大学如何通过重塑科研与实践体系,回归人性竞争力的核心,赋予学生驾驭未来的智慧与勇气。
小贴士
什么是通识博雅教育?
通识博雅教育(Liberal Arts & Sciences Education)是一种源远流长的教育哲学,其思想源头可追溯至古希腊。与侧重单一职业技能的培训不同,它旨在通过逻辑、语法、数学等古希腊“七艺”的滋养,致力于“解放心灵”,帮助个体摆脱无知与狭隘。
这种教育模式的核心目标是培育 “完整的人”——即构建自由、理性且品德高尚的个体。它高度重视批判性思维、伦理判断力、沟通与问题解决能力等“可迁移能力”的训练。通识博雅教育坚信,真正的自由源于独立思考的能力与对社会的有意义贡献,因此它不仅关注智力的发展,更强调道德立场、公民素养的全面塑造以及终身学习习惯的养成。
人工智能的呼啸而至,让教育领域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人类已积累的所有知识,均可存储于微小芯片中,被 AI 在毫秒间读取调用;任何可编码为标准程序的技能,终将被算法替代。若大学仅沦为知识的“搬运工”,培养的学生充其量只是更昂贵的“硬盘”或更低效的“计算器”,这类“工具人”极易被 AI 击败,即便数量庞大,也无法支撑国家在未来全球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欧洲文艺复兴实现了社会从“神本”到“人本”的跨越,解放了人的好奇心与创造力,催生了艺术、思想与科技的爆发式发展;而今,人工智能革命正倒逼教育回归人性竞争力的核心——独立思考能力、创造力、领导力、价值观与共情能力。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 (HAI) 创始联席院长李飞飞教授也在近期访谈中呼吁,现在是彻底改变教育方法论的时候,教育需要回归到育人本质,培养人类核心特质。曾被广泛认同的“知识就是力量” (尽管弗朗西斯·培根并未直接表述),于当下个体而言已不再绝对成立。
昆山杜克大学所践行的创新型、国际化通识博雅本科教育,核心价值正在于“反工具化”,其优越性体现在三个关键维度:
其一,从“记忆标准答案”转向“定义复杂问题”。
AI 最擅长在既定规则下寻求最优解,却无法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提出正确问题。昆杜的跨学科教育致力于打破知识壁垒,让学生习惯于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与人文艺术的交汇处思考,练就“跨界整合力”——既能洞察孤立数据背后的生态系统,也能将伦理、文化与技术深度融合。例如,学生能够用数据科学分析社会政策,或以艺术视角解读环境危机,这种“复合型”思维让他们在未知挑战中具备极强的适应性与创新力。AI可编写完美代码,但唯有具备独立理性复杂思维的人,才能洞悉问题根源与未来的方向。
其二,从“知识的消费者”转向“未知的探索者”。
昆杜本科教育特别重视本科生科研,并非让学生重复已知的知识,而是助力他们尽早从“学习知识”切换至“创造知识”的轨道。面对未知难题时,那种在混沌中建立秩序的逻辑能力、在失败中调整方向的韧性,是任何预训练模型都无法模拟的。
为了实现这一转变,学校构建了系统性的科研育人体系:依托极高的师生比与“科研合伙人”式的师生关系,教授手把手传授从文献检索、实验设计到论文撰写的全流程技能;通过“标志性成果项目 (Signature Work)”和“暑期研究学者项目 (Summer Research Scholars)”等制度化保障,提供专项津贴与国际会议资助,支持学生进行高水平原创研究。
AI 依赖历史数据预测未来,而我们的学生通过科研训练,掌握科学思维与方法论,学会在无历史数据的领域开辟新路径。这种“研究生级”的科研硬实力,使得昆杜前两届选择深造的中国本科毕业生中,高达六分之一以上能够进入杜克、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芝加哥、康奈尔、加州伯克利、加州洛杉矶、卡内基梅隆、约翰·霍普金斯、牛津、清华等世界顶级学府攻读博士学位,直接印证了这种培养模式的成功。
其三,从“理性计算”转向“感性共鸣与社会担当”。
鼓励学生接触社会、参与实践是昆杜创新本科教育的重要特色。在冰冷算法即将渗透各领域的今天,共情能力、领导力与社会责任感成为人类最后的堡垒。我们每周五都是无课日,用于社会实践与“田野调查 (Field Trips)”,让学生深入真实社会肌理,学会与人协作、理解他人困境、调动资源解决复杂社会矛盾。我校约三分之一的本科生都积极参与学校创新创业中心的项目,运用所学知识解决各类社会问题与未被满足的社会需求。这种基于人性温度的判断力与改变世界的勇气,是 AI 永远无法习得的。
结语
总之,在昆山杜克,我们不培养人工智能的竞争对手,而是培育人工智能的驾驭者与掌舵人。我们赋予学生的并非易过时的具体技能,而是一套可持续自我迭代的核心素养体系。在昆山杜克,教育的目的不仅是让学生安身立命,更是让他们领悟“何以为人”的本质——这正是人工智能时代最坚不可摧的竞争力。
正如过去四届昆杜毕业生群像所展现的那样:“眼中有光 (怀揣理想与视野)、手里有活 (具备硬实力与思维力)、胸中有世界 (拥有国际视野和远大抱负)”,这既是通识博雅教育的成果,也是未来社会所急需的领军人才特质。
本文部分内容刊登在《上海中学生报》2025年12月19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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